鄉村民宿只是一場烏托邦
深受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熏陶,想必你一定熟悉以下這段文言文: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
《桃花源記》,曾是你語文課本上的必備篇目,也是“古今隱逸詩人之宗”陶淵明筆下的理想社會。
無論是為躲避戰亂,還是在官場上懷才不遇亟待抒發,又或是厭倦市井生活想要逃離...對比殘酷骨感的現實,從古至今,這一歸隱田園山林的繪卷始終代表著人們對美好祥和的生活的追求與寄托。
人們對田園生活的幻想從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尤其是置身于這個物欲橫流的現代世界里,人們對田園生活的欣賞與向往更甚,天時地利人和之下,鄉村民宿這一細分行業應時而生,走上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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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民宿真的火了!
2011年隨著共享經濟概念進入我國,以民宿為核心的共享住宿找到了屬于它的生機土壤。在各大平臺的持續孕育下,疊加人們便利多元的需求釋放,民宿的火爆是可以預見的。
“截止到2019年年底,國內民宿行業在線房源134萬套,在線房東40萬人,市場交易額高達209億。”——公開數據
雖然近年來跑馬圈地的民宿在監管下有所降溫,不斷出清,但有一細分品類還是牢牢抓住了人們的心。
鄉村民宿,那一片擁有自然氣息和人文風光的靜土,不僅僅給予了“冷都男女”身心可以喘息的空間,也或承載著他們對家鄉的濃濃鄉愁。
尤其是在疫情這一特殊時期,在無法自由自在生產生活的前提下,人們少了些許浮躁,多了一些沉淀的思考,更是看到了在快節奏中曾忽略的慢生活之美。
前有芒果臺真人秀節目收視冠軍《向往的生活》系列放大鄉村生活的真善美,后有網紅視頻博主李子柒分享的四時風物與八方風景...原生態、自給自足、情懷等熱詞成了人們對田園生活這片烏托邦的定義。
當然,光看視頻帶來的代理滿足無法完全填補人們對田園生活的渴望,于是乎,代替遠途游,鄉村民宿成為了“香餑餑”。
根據公開數據,我國鄉村旅游達到25億人次,同比增長16%;民宿消費規模達到200億元...預計到2020年,我國鄉村民宿消費將達到363億元,年均增長16%,遠高于同期國內旅游消費年均8%的預計增速。
“2010-2019年期間,我國農家樂相關企業注冊總量由原來的2.6萬家增長至21.6萬家。”——天眼查
同時,再加上從鄉村振興戰略出發,以脫貧攻堅為核心,鄉村民宿更是受到了政策的多重扶植,畢竟這一經濟不僅可以有效利用空閑的農舍和勞力,也可以帶動地區的繁榮發展。
“在推動鄉村旅游和民宿高質量發展方面,將指導鄉村旅游行業主體用好用足鄉村旅游的相關紓困扶持政策,支持鄉村旅游中小微企業貸款貼息等,并研究出臺《促進鄉村民宿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27號文化和旅游部提出
這也就是為什么鄉村民宿是后疫情時期率先恢復的民宿類型的主要原因。
馬蜂窩旅游大數據顯示,7月以來平臺上“鄉村游”及其相關關鍵詞的旅游搜索熱度環比上漲184%;
根據小豬短租的訂單,暑期鄉村民宿套餐類訂單漲幅較二季度訂單漲幅達350%;
在今年十一黃金周期間,鄉村民宿更是一枝獨秀,搶房大戰一觸即發,有望帶動整個民宿行業的回暖反彈。
“在莫干山的裸心谷,一夜近6000元的鄉村民宿往往是最早被預定出去的....越偏遠的地方房價往往越貴,而越貴的房間往往越早被預訂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莫干山的民宿老板
“大理洲大理古城、舟山嵊泗縣、北京延慶度假區、成都郫縣、桂林陽朔縣以獨特的自然風光和人文風情入選黃金周最受歡迎的鄉村旅游目的地...今年國慶期間入住的訂單量,已達到去年整個國慶假期訂單總量的80%,有望反超去年。”——途家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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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感現實帶來的痛點
然而,俗話的說的好,萬事萬物都有兩面。
我們看到了《向往的生活》展示的慢節奏的田園美好,也發現了這一連播四季的綜藝開始走下坡路,一度成為嘉賓宣傳、蹭熱度的踏板,引人網友吐槽。
我們也看到了李子柒自給自足的田園牧歌生活,搖身一變成為網紅氣息的工業化品牌,產品問題引發諸多爭議。
顯然,美好的東西也都是需要資本的,而資本一旦使用不當,或許會讓其“變味”,甚至不倫不類,鄉村民宿也無法排外。
雖然近年來,不少平臺開始向鄉村民宿發力,如螞蟻短租向鄉村旅游市場拓展、途家合作開發鄉村旅游度假居住產品(大多為鄉村別墅)、以及小豬短租將工作重心轉移到鄉村等,但如何解決將鄉村民宿規模化這一優化升級的難題還是任重而道遠,即在監管不夠完善的情況之下,相關平臺無法對鄉村民宿的特色化與標準化進行良好的平衡這一痛點。
事實上,從市面上來看,由于行業進入門檻低,缺乏有序的規劃,目前存在盲目發展和過度投資的亂象,直接導致鄉村民宿的同質化極其嚴重,具備“三無”特質——無文化、無特色、無品質,從資源開發,到服務模式,再到附加的體驗節目都已套路化,缺乏先人一步的創新力和人文力量,疊加監管缺失使得其發展良莠不齊,衛生安全問題突出。
而上述這一系列的“貨不對板”最終只會讓鄉村民宿陷入被動的遇冷境地,畢竟人們這一矛盾生命體的消費訴求在于當地人文風情的風格與高端硬件設施和服務理念的有效融合,而這對烏托邦的美妙幻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終究會使得消費者在高價嘗鮮打卡過后對其失去興趣,很大程度上無法吸引回頭客,進而難以提升其留存度。
這對鄉村民宿的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畢竟,民宿具有重資產屬性,其中鄉村民宿更是如此,其投入成本會比城市民宿更為高昂,回報周期的戰線也會拉的更長,再加上其具備淡旺季屬性,那么這便意味著:鄉村民宿不僅僅需要引流導流,更需要通過不斷提升入住體驗服務來與消費者建立穩定牢固的重復消費關系,才有可能保證資金鏈的穩定性,以邁向可持續性經營。
而目前來說,以熟人介紹和線上平臺預訂為主的鄉村民宿的口碑難以突破瓶頸,或無法為其帶來長期性的良性流量,而不穩定的入住率或將成為壓死這類共享經濟的稻草,更別說去實現其品牌化、連鎖化進程了(2019年我國以民宿為代表的非標準住宿市場的品牌化、連鎖化率不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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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疫情以來,民宿曾被戲稱為是“一個可能歸零的行業”。
畢竟在現有政策機制還未跟上其腳步之時,失去穩定客源的它,如同失去夢想的咸魚,經營結構單一直接導致抗風險能力處于弱勢。
好在國內率先從疫情打擊中走出來,隨著日常生產生活步入正軌,這也是對民宿行業的一次新洗牌,待不住且玩不起的人相繼退出,堅守著的人趁著這波清退潮擴容自身的規模,還在尋找咸魚翻身的機會。
目前,基于宏觀環境的復雜性,這一行業處于快速發展期,且人們對個性化旅游及特色住宿的需求藍海紅利存有,可以說留下來的從業者并沒有走眼。
但勉勉強強留下來并不算什么,如何體面的站穩才是關鍵,尤其是對于鄉村民宿而言,站穩腳跟需要經過規模化的洗禮,畢竟只有打造規模化、專業化效應,才能降本增效,發展多元化業務,進而鞏固競爭力。
只不過這一條路并不好走,入局者還在舉步維艱地探索試錯,目前的鄉村民宿還難以掀起規模化的浪花,無法真正出圈定型 。
鄉村民宿從業者可以賦予人們一個詩與遠方的夢,但自身無法免俗,畢竟做任何生意,還是要賺錢的,需要好好正視如何將規模化進行到底這一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