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教育“內卷化” 燒錢大戰一觸即發
疫情之下,本就處于高速增長期的在線教育被推至臺前,迎來了流量紅利。
據IT桔子統計數據,2020年,教育行業共融資233起,少于2019年的389起,但融資金額高達1046.78億元,與2017-2019年的融資總額基本持平。
融資金額最多的教育機構中,除新東方(EDU.NYSE/09901.HK)、好未來(TAL.NYSE)這樣的貫通線上線下的頭部機構,其他大多集中于K12領域的在線教育領域,如作業幫、猿輔導、跟誰學(GSX.NYSE)等。
2020年12月底,作業幫、猿輔導再次獲得融資的消息不斷刺激著從業者的神經。部分業內人士甚至將這兩家公司與好未來、新東方并稱在線教育的“四大金剛”。
一派繁榮景象之下,風險和危機如影隨形。
時代周報記者了解到,線下教育市場已在逐漸恢復,部分用戶不斷流失,流回線下教育機構。這意味著,即將到來的寒假將難以延續2020年寒暑假的低獲客成本,“燒錢營銷”勢在必行。
資本雖持續涌入,頭部機構摩拳擦掌。與此同時,大批中小型在線教育企業資金鏈卻難以為繼,恐難熬過寒冬。2020年底被傳破產的學霸君便是一例。
學霸君成立于2013年、專注1對1賽道,上一輪融資已是2017年1月。近4年,學霸君再未獲新融資。
2020年12月31日,教育產業觀察人士夏飛接受時代周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對于在線教育賽道的玩家來說,比賽尚未到達賽點,選手們只能備好糧草持續行進。
“現金流就是糧草,沒有糧草就一定會掉隊。可以肯定的是,2021年,融資金額和燒錢營銷的規模只會更大更多,在線教育只會繼續瘋狂。”夏飛說。
巨頭們的OMO實驗
在2020亞布力論壇上,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公開表達了對在線教育模式的質疑:“到現在為止,我還不認為在線教育是一個跑通的商業模式。”他斷言,在線教育每收入一塊錢,就要花掉兩塊錢。一旦資本停止輸血,在線教育會哀鴻一片。
據俞敏洪統計,2020年,資本向教育領域輸入了近150億美元,“而整個在線教育的收入,大概也就幾百億元人民幣”。
話雖如此,新東方卻始終沒有停下對在線教育的各種嘗試。
2019年3月,新東方旗下的在線教育業務新東方在線(01797.HK)在港上市,新東方持有新東方在線約53.2%的股份。
為給即將到來的寒假營銷儲備糧草,2020年10月14日,新東方在線公告稱,擬以3.87美元/股的價格,向新東方以及Tigerstep(俞敏洪全資持有)合計發行5943.2萬股股份,認購總額為2.3億美元。
業績預告顯示,2020年5月30日至11月30日的半年間,新東方在線預計虧損6億至7億元。上年同期,新東方在線的凈虧損額為為8750萬元。
同為龍頭的好未來,也在近期進行大規模融資。
2020年12月29日,好未來發布公告稱,與銀湖投資等投資者達成33億美元私人配售協議,其中,23億美元為可轉債,10億美元為新發行股份,占總股本的2.2%。該交易預計在近期完成。
財報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8月31日的2021財年第二季度,好未來凈營收11.033億美元,同比增長20.8%;凈利潤1500萬美元,上一年同期為凈虧損2350萬美元。
在財報電話會議上,好未來CFO羅戎表示,在線課程收入約占公司整體營收的40%,“好未來將繼續在技術、教師供應鏈、營銷等方面作出必要投入,抓住在線教育市場的整合機會”。
坐擁龐大數量的線下門店,新東方和好未來的線下業務曾一度因疫情原因而損失慘重,但線下業務在2020年下半年得以逐步恢復,并開始起到助推線上業務的作用。兩家巨頭正逐步探索OMO(線上線下融合)模式。
據媒體報道,從2020年年初開始,火花思維、豌豆思維等線上教育機構也已經開始摸索分銷代理、區域代理、線下雙師店等地面渠道獲客方式。
夏飛表示,線下門店帶給家長的信任感要遠高于網課,同時門店的存在也是在進行營銷,能夠有效降低獲客成本。“但OMO模式究竟應該如何走,其實各家也都在探索。另外,線下的玩法與線上的區別非常大,這也是部分在線教育公司不愿意轉線下的原因。”夏飛對時代周報記者說。
高度“內卷化”
相比于好未來和新東方對在線教育領域的謹慎態度,近些年成長起來的大量在線教育機構的玩法則可以用“All in”來形容。
2020年12月24日,猿輔導宣布獲得云鋒基金3億美元融資,并已完成交割。本輪融資后,猿輔導的估值已達170億美元,成為全球在線教育行業估值最高的獨角獸公司。
猿輔導的上一輪融資為騰訊、DST于2020年10月領投的22億美元融資,也是2020年互聯網行業金額最高的單筆融資。
作業幫緊隨其后,于2020年12月28日宣布完成E+輪超16億美金融資的最后一次交割,最新投后估值約為96億美元。此輪投資方包括阿里巴巴、老虎、軟銀、紅杉資本等。上一輪,作業本于2020年6月完成了7.5億美元的E輪融資。
上述兩家公司均為在線教育的頭部玩家,不到半年的融資頻率既說明了資本的看好,也說明了這條賽道燒錢速度之快。
雖然疫情尚未完全平息,但國內大部分省市已恢復正常上學狀態,課外教培市場也隨之火熱起來。
而對于在線教育機構而言,即將到來的寒假則是決定用戶去留的重要節點。
2020年12月30日,一位頭部在線教育公司人士向時代周報記者表示,其公司已經做好用戶大量流失的預案,“這次疫情獲得的用戶不可能一直留在線上,有一部分會回到線下是必然的。各家的續約率都不可能太好看”。
實際上,從2020年第四季度開始,各大在線教育機構的促銷戰就已經打響。
移動營銷數據分析平臺APP Growing的數據顯示,2020年11月-12月,教育廣告在全品類廣告中的占比分別為5.89%、7.63%,投放力度逐月增強。
2020年第四季度,教育品牌廣告數前五名分別為學而思(好未來出品)、作業幫、有道精品課(網易有道(DAO.NYSE)出品)、斑馬AI課(猿輔導出品)和高途課堂(跟誰學出品)。
僅從2020年暑期營銷來看,各家的營銷費用已遠超從前。
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2020財年,新東方在線的營銷費用達8.72億元,較之2019年同期的4.43億元,增長近一倍;好未來第二財季(2020年6月-8月)的銷售和營銷費用約為24.7億元,同比增長44.3%;跟誰學第三季度的銷售和營銷費用暴漲522.22%,達20.558億元,這也使得此前一直盈利的跟誰學在該季度虧損9.33億元。跟誰學表示,虧損擴大主要由于加大了銷售和營銷活動投資。
2020年12月7日,跟誰學也對外宣布已完成總計約8.7億美元的新一輪融資。
在線少兒英語教育機構伴魚的創始人兼CEO黃河曾公開表示,未來在線教育的獲客成本還會繼續提高,因為渠道在不斷融合,“線上流量渠道頭條系和騰訊系兩家幾乎就占了70-80%,渠道被壟斷,價格上漲是必然”。
“資本驅動下,在線教育機構必須要和對手拼轉化率、續約率,還要極力壓縮自己的獲客成本,否則資本看數據不好不跟投,公司的資金鏈可能瞬間倒塌。”夏飛對時代周報記者說,原本應該是極為廣闊的互聯網市場,如今僅能靠巨量投放維持,“在線教育已高度內卷化”。
在各大公司“彈藥糧草”如此充足的情況下,2021年,在線教育的燒錢營銷大戰似乎一觸即發。而最終形成的格局或許比目前的要更為集中。
在網易有道第三季度的財報會議上,網易有道CEO周楓表示,相比2019年,2020年在線教育的集中度更高。“K12作為在線教育市場關注的焦點,目前占據了市場大部分份額的玩家只有5-6家。”周楓說,在線教育在加速發展,目前仍處資本投入期,而非賺錢階段。
夏飛表示,對于中小型在線教育機構而言,除非能獲得低價流量的渠道,比如騰訊、字節跳動自家的教育品牌,否則突圍難度極大,“中小機構的發展窗口期幾乎已經關閉”。
同時,他認為,行業集中度會進一步提升,營銷和投放的最終目的就是打倒對手。“2021年內,目前行業內的頭部玩家可能可以分出先后,但市場格局不會最終塵埃落定。”夏飛對時代周報記者說。